郑州,是祖国中部的著名商贸城,它以位居中枢,具有四通八达的交通优势吸引四方客商.20世纪律性0年代,这里的流动人口就超过了常住人口的1/4.90年代初,江泽民就提出,要把郑州建成一座现代化的商贸城.
所以,郑州简称"商城".
但是,郑州称之为"商城",却不仅仅寓意当代郑州商业的繁荣,而是有更深远的意义.
郑州从上世纪律年代以来发现了解情况3600年前商代城垣的遗址,经过去年的发掘、研究、争论,至20世末,几乎是无可争议地认为,郑州是商代早期的都城,即商汤建国的都城。
还有更深一层意义是,郑州是我国商业的发源之地。中国商业文化的第一华章,应该从郑州写起。
中国商业的“商”,来源于商朝的“商”。
公元前1046周武王率领部队从孟津过黄河,一场牧野之战,决定了商王朝的灭亡。周武王立国以后,为了加强对商代遗民的管理,就把弟弟管叔鲜分封在郑州一带,“治殷遗民”(《史记、管蔡世家》)。商代人活动的主要区域是今北至安阳,东至商丘,西至偃师,郑州正居中心,正是监管商代遗民的最佳地点。管叔鲜利用已经投降的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协同他在这里管理,不久二人联合作乱,但被镇压下去了。商代遗民失去了政权,失去了土地,大多数人专门经商,所以,在周人的眼中,做生意的就是商代的遗民,因此,习惯上就把他们叫做“商人”,或叫“商贾”“贾”一般上指坐商,流动做生意叫行商。
中国“商人”的名子,是从郑州叫起的,目前见过的最早的“商人”一词,就是《左传》上记载的“郑商人弦高”,弦高的祖先就善于经商,“殷人重贾”,说明商代就很重视贸易了。
郑州商代都城遗址的发掘,为我们揭开了经贸的一斑。
上世纪律50年代,在郑州商城的南北城外分别发现了铸造青铜器的大型作坊遗址,一处在陇海路南侧(今省公路运输公司院内),城北一处在今河南饭店一带。在郑州商城遗址西墙外,即今郑州十四中院内,发现了规模较大的制陶作坊遗址。在城北墙外(今新华社河南分社院内)发现了磨制骨器的作坊。在城内外的遗址和墓葬中出土过玉簪、玉璜、玉玑、玉戈、玉铲、玉璋和玛瑙块等各色玉器,其中的许多品种分明来自昆仑山。郑州商城遗址内外还出土只有海里才能有的鲟鱼甲和海贝,还有铜矿石、锡矿石、松绿石、黄金等,这些都不是郑州出产的。有人考证,冶炼青铜的铜产自云南,松绿石来自湖北郧县、竹山等地,其它玉器分别来自陕西蓝田,河南新密、南阳,浙江青田和辽宁。
郑州商代早期都城遗址的布局说明,25平方千米的城区面积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,城市的功能已经完全具备。宫殿区、生活区、生产区都相对集中。城市繁荣的首要标志就是商品交换。商代的青铜器铭文中,已出现了“市”字,文献记载商代已有了“肆”,即店铺。传为姜太公所作的《兴韬》一书说:“殷君善治宫室······中有九市,车行酒,马行炙。”似乎有些夸张,但说明当时城市已经很繁华。《尚书》一书胡多处描绘商代的“市”、“肆”,如“若挞于市”(《说命》),“以迁肆”、“其永地于兹新邑肆”(《盘庚下》)等等,这些都是郑州商代都城遗址最有力的文字说明。而如此繁荣的现象,夏代远不能及。
郑州商代遗址中有大量手工作坊,其生产原料和工艺品的来源,有可能是战争的掠夺或强制性开采,也有以物易物的交换,或者通过货币交换取得。《管子》一书中说:“殷人之王,立帛牢,服牛马,以为民利,而天下化之。”意思是说,商朝的国君用“帛”这种丝织品作货币,使用牛马车作运输工具,使老百姓很方便地获利。说明商朝“利”的观念已经很鲜明,货币已经流通。郑州是生产丝织品最早的地区之一。荥阳青台仰韶遗址中出土的丝织品,将中国丝织的历史提前了近千年。商代郑州以丝织“帛”作货币,自然有得天独厚的条件。
如果说用“帛”作货币进行交换仍具有早期的以物易物的性质的话,那么,用“贝”作为流通的媒介,则完全具备了货币的性质。以贝作为货币,甲骨文中已有显现,《周易》有“益之十朋之龟”的说法,“朋”是串起来的多个贝,“十朋之龟”就是那个龟值“十朋”。不少西周的青铜礼器铭文中进一步说明,贝已经具有了衡量价值标尺的功能。如《卫香》铭文中说,矩伯要买裘卫的玉器瑾璋,用贝支付,要“八十朋”,用田地去换,要“十田”(1田为100亩)。周代的以贝流通是在商代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。而更进一步证明的是商代墓葬中出土了大量的贝,安阳妇好墓中,出土6880余枚,妇好墓是王室墓。而郑州白家庄一非王室墓中,出土了460多枚海贝,这是我国最早的货币。可能是当时的一般贵族或富商,但早于安阳殷墟500多年。而这些贝主要产于我国的南海、西沙群岛,甚至远达西亚和非洲湾。一是不易得,二耐磨损,三是大小一样的可分为多个层次,流通起来很方便。
手工作坊分工精细,大规模生产,必然要大量的运输工具。郑州商城出土了铸造青铜车头的陶范,说明当时的车辆已经很发达,《尚书》中就描绘了商代人赶着牛马车,一队队地到远处做生意的繁忙景象。
鲜明的商品意识是商朝人富国强兵的基础,商汤的宰相伊尹堪称我国第一个经济学家,他善于进行商品交换。在商汤最后击败夏桀之前,伊尹发现夏桀挥霍无度,仅乐女就有三万之多,而且都要穿华丽的衣服,就劝商汤命自己的部族日夜赶织“文绣纂组”即华丽的丝织品,以换取夏人的粮食,“故伊尹得其粟而夺其流”,国力日益强大,终于取代了夏朝。伊尹重视商品流通,认识到“重则至,轻则去”的商品流通规律,促进了经济发展。而这些政策的制定和得力措施的施行,也只有在人口密集、交通方便的中心区域,才能得以实现。郑州得地利之优,自古而然。郑州一带从禹划九州之时,便被视为天下的中心,故尔商朝的经济政策能得以施行,商业十分繁荣。
郑州地区商业文化发展的第二个高峰是在春秋时的辞郑国统治时期。“商”字商朝的商正式转化为搞经济的“商”,搞经营的人群正式被称为商人,就是在郑国。
公元前770年,周平王东迁,周王室也让原在陕西的郑国随之迁来,并把他们管属的商代遗民也带了过来。郑国采取了宽松的商业政策,让商代人民放心经营,只要不干扰国家大事,就不加过问。例如公元前526年,晋国使者韩宣子来到郑国,晋国强大,韩宣子又是晋国重臣,他一到来,郑国恭恭敬敬地接待。当时有一对精美的玉环,韩宣子只有其中的一只,他听说另一只在郑国商人的手中。韩宣子就想通过郑伯要过来,子产坚决不办,说:“这不是政府仓库里保存的器物,我们的国君不知道。”大臣子太叔和公孙挥都怕得罪韩宣子,劝子产说:“韩宣子也没有太多的要求,我们也不能对晋国三心二意。晋国和韩宣子都是得罪不起的,如果再有人从中挑拨,后悔还来不及呢!您何必爱惜一只玉环,反而惹恼了大国呢?”子产说:“我听说君子不怕没有财物,只怕没有好名声。大国的无理要求,如果不依礼驳回,他们哪里会有什么满足?韩宣子奉命出使,反而索要玉环,贪婪得太过分了,这难道不是罪过吗?”韩宣子后来自己找到持玉环的商人,一定要买,商人说:“一定要告诉子产大夫。”子产严肃地对韩宣子说:“从前我的先君桓公和商人都从周的原属地迁了过来,一块块地开发这荒芜之地,砍去野草杂木,一起居住在这里,我们和商人世世代代都有盟誓,互相信赖。誓辞说:‘你为要背叛我们,我们不要强买你的东西,不要乞求,不要掠夺,你有赚钱的买卖和宝贵的货物,我也不加过问。’仗着这个信守的盟誓,才能互相支持到今天。现在您带着友好的情谊来到我们这里,而且告诉我们要强夺商人的东西,这是要我们背弃过去的盟誓,不可以吧!如果您为得玉环而失去诸候的信任,您一定不干;我们献上玉环就把郑过变成了贵国边境的一个城市,失去了应有的地位,我们也坚决不干。献给你玉环,而且十分感谢子产的指教。这件事的圆满结束,固然得力于郑子产的外交态度,但也说明郑国始终信守和商人的盟约。
郑国商人的盟约,是我国第一个见诸文字的商业政策,是我国商业文明的曙光。正是有了这样的政策,才产生了一代商业文明,创造了良好的经营环境,也会千就一批爱国商人。所以,商业的故事和成语由郑国淬下来的就很多。
东道主,这是今天经贸活动中的典型语言,而它原本却是郑国人的自称。
公元前630年九月,晋国和秦国联合包围了郑国,十分危急。郑国的烛之武临危受命使秦。夜里,他被用绳子由城上吊下来,进见秦穆公,说:“秦晋国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李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害······夫晋何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。不阙秦,将焉取之?阙秦以利晋,唯君图之。”(《左传·僖公三十年》)意思是两个大国这样包围郑国,郑国一定会灭亡,但郑国亡只对晋有好处,对晋有好处一定对秦不好。秦国不如把郑国当作好朋友,将来秦国人马东来路过郑国,郑国人还可以以“东道主”的身份迎接一番,说得秦穆公马上退兵去了。“东道主”以后就成了主人的自称,如李白的《望九华山赠送青阳韦促堪》诗中说:“君为东道主,于此卧云松。”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七回也有这样的名子:“我作个东道主人,我自然也清雅起来了。”“当好东道主,热情迎嘉宾”如今已成为郑州每年常常悬挂街头的标语口号。郑州人已经当了2600多年的东道主了。
宾至如归,这句成语是自古以 来每一个商家迎接客人,表示热情服务的口语。而这句话也是由郑子产说出来的。
公元前542年,子产刚当上宰相,带着礼物出使晋国。晋国没及时安排接待,子产就命令随从拆去宾馆的围墙以安放车马。晋国的士方伯责备他说:“现在盗贼很多,所以宾馆围墙拆了,影响接待。”子产说,我们来进贡,全部搜集了数邑的财富没有受到接见,又不知接见日期,财币不能献,东西又不敢日晒夜露。我听说晋方公时,即使自已住的宫室低落小,也要把宾馆修得又高又大,而且还能和宾客同乐,“宾至如归,无宁O灾”。宾客来到就像回到家里一样温暖,还会有什么灾患呢!
虽然“东道主”、“宾客如归”这些话都是在外交场合说出来的,但语言的产生必然有待于一定的文化氛围。从这个侧面,也可以看出郑国的商业文化环境之优。所以,郑子产死的时候“商贾哭之市,哭子产者皆如丧父母”。
我国的第一个爱商人也是在郑国产生的。公元前628年,秦国三员大将孟明视、西乞术和白乙丙率兵车400乘袭击郑国。郑国商人弦高往洛阳贩牛,路遇秦军,立刻把牛献给秦军,并说是奉郑国国君之命。暗示郑国已经有了准备,同时立刻派人回郑告急,立即备战。秦军闻讯即放弃了袭郑行动。郑穆公以存国之功要大赏弦高,弦高坚辞不受。唐代诗人吴筠把他当作隐于商界的“高士”来歌颂。他写道:“卓哉弦高子,商隐独标奇。效谋全郑国,矫命犒秦师。赏神义不受,存公灭其私。虚心贵无名,远迹居九夷。”这位商人的品格,足可使当代商人引为楷模。
商代在郑州一带开创了我国的商业文明,郑国继承并发展了这种文化,促进了经济发展,《管子》中说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,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春秋时期商业的繁荣和发达,这是郑州历史上极为光辉的一页。
今天,郑州作为祖国中部地区区域性中心城市,正在中国古代商业的源头跃跃而起。铁路、公路、航空、信息网络的交织,人流、物流、金融流、信息流的汇合,吸引力与辐射力日益强化,这一切都在告诉世人,我们的先人能在这里写好商业的开篇,我们也一定能在这里续上更加耀眼的华章。